第4话:〈打锡的人手要比料还软〉 (2 / 4)
阿强放下蚵仔煎顺着声音走进巷子。
九曲巷名不虚传,每走十几步就强行转一个死弯,两侧红砖墙窄得伸手就能碰到。转到第四个死弯,撞击声忽然逼到眼前,一扇厚重的旧木板门半掩着,门缝里漏出一道橘黄色的炉火光,在灰阶视界里是整条暗巷唯一带热源的东西。
推门进去,滚沸的炉火烤得空气微微发颤。
墙边木架上摆满了成品。锡壶、锡盘、锡制的小香炉,一件一件在灰阶里泛着冷冷的银白。没有一件的边缘是锐利的,每一道金属弧线都圆润得像被老海溪水磨了几十年。空气里有一股焊锡融化後的金属甜味,死死混着黑木炭和陈年发动机油垢的气息。
一个瘦老头坐在低矮的竹凳上,膝盖夹着一块摊开的生锡片,左手稳稳按着,右手握一把点焊小锤,一下、一下,把锡片敲成一个浅浅的碗形。他连头都没抬「不卖。」
阿娟的六个镜片齐刷刷转过去「我们还没开口。」
老头手上的锤子没停,沙哑的声音跟铁件一起震动「来的人都是要那批铜料的,我这个月已经赶走第三组了。有人出三倍价,有人说是替大老板收的,有人说是为了什麽神殿的案子,我活到这把年纪,没有一块料是为了吓我才打出来的。」
阿娟六个观测镜片瞬间缩成最小,那是她准备动用黑市预算开价的前兆。
老头打断她,锤子依然没停「你在算多少钱,我听得出来。」
阿娟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她罕见地没有回嘴,只是把嘴闭上,指套在工具包的带子上狠狠绞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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