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年审核完账再核人,拳交开路补贴照发 (1 / 10)

        第四章年审核完账再核人，拳交开路补贴照发

        尸魂界的补贴制度，头一条就刻在许可证背面：本补贴不以货币计，以身体计。头一年我看见这句话，还当是铸印的师傅手抖刻错了行。后来才懂，那不是错，那是整套制度的心脏，别的全是外围的皮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叫沈砚，流魂街雷町人，代理死神许可证的持有者，到今年整四个年头。所谓代理，就是没有编制、没有队舍床位、没有正式津贴，出了事四番队先救你、救完再问你叫什么的那种人。好处是补贴名目多，坏处是名目多的东西都要年审。

        年审定在秋末，门界的风一硬，队部的通知就贴到流魂街的布告柱上。通知写得极客气：请持证人于本期内携带许可证、领用簿、整备物资及本人，至登记地址接受核验。本人两个字底下画了双线，画线的人显然很清楚自己在写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补贴分七项。斩魄刀保养、义骸磨损、灵压损耗、门界通行、伙食、住宿，外加一项叫作勤务身体整备。前六项我都领过，第七项是我去年才搞清楚它到底在整备什么。整备的对象是我，方式由核验人现场决定，标准写在细则里，细则常年不外借。

        仓库在雷町西头，是我从一个搬去西流地的人手里盘下来的。前头堆整备物资，后头搭张床，中间留一条一人宽的过道。斩魄刀架在墙上的木架上，刀鞘是队部发的，二手的，鞘口的漆掉了一块。保养油我一年要用掉三瓶，队部只批两瓶，差额我自己掏，掏的是人情，不是钱。

        年审那天早上，门界的风把仓库的木门吹得直响。我先听见的是靴子，步子很匀，落地不带拖音，二番队的走法。然后是笔杆敲账匣盖的声音，一下，两下，敲完才有人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砚。她站在门口，个头到我下巴，灰褂罩在二番队的制服外头，袖口卷到腕骨以上，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不留碎发的髻。监查室的铜牌挂在她腰侧，牌子比她的脸更有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雾生绫，二番队借调财务监查室，审计员。她自报职务的时候不带语气，像在念一份已经归档的东西。她把账匣放在我那张三条腿的桌子上，第三条腿底下垫了一块砖，桌子晃了一下，她伸手按住，眼睛没看桌子，看的是我。

        领用簿。许可证。物资清单。她说了三样，每样之间停半息，像盖章机器等纸送到位。我把东西一样一样递过去，她一样一样接，接过去就摊开，笔尖落下去，再没抬起来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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