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后厨谈判的一前一后 (2 / 4)
谈的第二笔是集市。柯尔说开饭节那天炊事班十一个摊,收了三百二十份的钱,免了八十份,免的里面班长自己免了三十份。参谋问免的钱谁出。柯尔说公家出,公家出的是账,账记在班长名下。参谋说记在班长名下他就不管了,他说他管的是灶。布兰登说灶归他,钱归账,账归柯尔,柯尔归军需处,军需处归公家,公家归参谋,他说这条线参谋自己走一遍,走完再裁。
第三笔是薇拉。参谋本来没打算问她,她自己开口。她说她整备兵站管弹药,弹药和饭在她手里是一件事:弹药打完了兵退回车上,车上得有热饭,没热饭兵就不退,不退就得有人去接,去接就得死人。她说她昨天压三十步,压住那三十步的是她手里的短铳,短铳能压是因为她身后那辆车在走,车能走是因为车上有炊事班的人赶缰。参谋问她那辆车上有几个人赶缰。薇拉说一个人,那个人两只手在缰上,一天没松。参谋问是谁。薇拉说她在案板这头坐着的那位。参谋低头看我,我手里正抱着一筐土豆,土豆压在我膝盖上。
灶坑那口锅开了,开了就得有人看着,看着就得有人站着,站着的是我。布兰登说他把谈判桌挪一下,挪到灶坑前头,锅从灶坑里吊出来搁桌上,这样他说话不用回头。他说完真动手,跟娜塔两个人把案板抬起来,抬到灶坑正前头,案板四条腿底下垫了三块砖,砖底下又垫了两片湿瓦。锅吊下来搁在案板正中,锅底下垫着一圈铁环,铁环底下烧着三把干豆秆。谈判桌就这么成了灶台,案板面上那层三年的土豆泥被火烤出味来,前厅来的三个军官闻着味往前挪了两步。
参谋说他没地方放笔了。布兰登说笔搁他手上,手不闲笔不落。参谋说这话是他说的还是账说的。布兰登说是勺说的。参谋问勺怎么说。布兰登说勺说吃饭的人别废话。门外的人笑了,笑声从门缝里挤进来,挤得门板响。
莉泽是十点二十进来的,她背着一麻袋土豆,麻袋比她宽。她把麻袋往地上一墩,墩起来一层土。参谋低头看她,问她几岁。莉泽说她已成年,档案在连部,二十三。参谋说他的档案上写着十九。莉泽说参谋的档案上写着什么她不知道,她档案上写着二十三,她出生那年她娘把她报晚了一年,报晚是因为她娘那年才把她的名字想出来。参谋说他核一下。柯尔说不用核,他核过,他账上她的份数按成人份发的,发了两年,两年没出过错。
锅开了第二次,开了就得搅。布兰登说他手上有账本要接,让我搅。我把土豆筐放到地下,拿起长柄勺搅锅。锅里的炖菜稠,搅到底得用力,用力我得往前弓身,弓身的时候娜塔伸手把我腰上的围裙带子紧了紧,紧完她把手留在我腰上没拿开。她说她今天腰不疼,腰不疼她想试试别的。我说现在谈着事。她说谈事跟她不碍。
她站起来,站到案板这头,案板离灶坑两步,火在她背后烤着。她把裙子往后撩,撩起来压在腰上,撩的动作跟她昨天在桩子边上一模一样。她两只手按在案板边上,案板边上正烧着,她烫了一下,换个地方按,按在铁环外头一寸的木头上。她说她受得住木头,她受得住火。
我从锅里直起身的时候莉泽已经把麻袋解开了。她把土豆一个一个捡进盆里,捡得很快,捡完她把盆端到案板底下,蹲在案板底下洗。案板底下窄,她蹲着正好在我两腿中间。她抬头说哥你腿张开一点,她够不着盆。我把腿张开,张开的时候她自己往里挪了挪,挪完把脚踩在我脚背上,说踩着省得她滑。
后来是一前一后。娜塔在前,莉泽在后,两个都是我自己往里坐的。娜塔按着案板往下坐,坐到底她吸了一口气,气吸到一半停住,然后开始动。莉泽在案板底下蹲着,蹲着动不了,她就得靠我往后靠,我一往后靠,她的头顶到案板底,案板底上挂着一串蒜,蒜晃了一下。娜塔回头说底下那位你轻点。莉泽说她不重,是我自己往后靠的。娜塔说你往后靠我就往前迎,迎得不对我骂你。我说你们俩商量好,我按商量的来。
参谋把笔搁在锅沿上,笔搁在锅沿上就没人记。他看着案板,看着案板边上那两只按着的手,看着他脚边从案板底下伸出来的一双鞋。门外的人全看见了,门外的人不喊,门外的人看布兰登。布兰登把勺往锅里一插,说谈事归谈事,谈事不许停,停了饭就凉了。他说完接着跟参谋谈第四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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