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铁卷门里我灌满继母 (3 / 60)
她讲话像在念菜价,念到一半先叹气,叹到一半又自己把话接下去,接下去时她的手一直在拧裙角。
我第一次发现老廖在等我弯腰,是我十九岁那年。
那年店里只剩我们三个,收拾我把最後一叠椅子收到墙边,收到一半弯腰去捡地上那一支笔,弯腰时我的裤头往上缩,缩到肩胛下面那一块露出来。
露到老廖坐在塑料椅上,坐到他手里那一支笔停在半空,停到整支笔掉到地板上,掉到他自己没去捡。
老廖那年三十四,我十九。
後来我二十八,还在这一条街上守夜、签字、替他们三个留最後一盏灯,留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pos机。
那天夜里老廖把那张缴款单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,撕得很慢,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,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。
「这一格我写了名字,你要不要看。」
老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柜台玻璃上,按到自己都听见玻璃撞木的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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