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对手在雨里被我到S (1 / 8)
「雨这麽大,你今晚走哪条路啦。」
「走哪条路跟伞没关系。」
「我无所谓,就是怕门口那盏灯被人讲。」
蔡把秒表按到柜台上,按得很正,正到秒表的边和柜台那道缝对齐。他嘴上在骂廖,骂他把水踩进这一张垫子,骂到一半把柜台边那条乾毛巾推下去,推到廖的鞋刚好踩在毛巾上,毛巾的角卷起来,卷到盖住他鞋带。
道馆外头那条街在起新楼,新楼立着一台塔吊,塔吊的臂横在道馆屋顶上头,横到像有人把一根铁尺压在我们这一片瓦上。雨顺着铁尺往下走,走到吊钩上聚成一串,一串坠下来,砸在道馆的雨棚上,砸出一片很密的白。白从棚沿一路滴到台阶,台阶的缝里积了一条水线,水线顺着台阶往下爬,爬到沟口才转走。
布告栏上那张贴了一年的对阵表被雨气泡软了,纸角贴回栏板上,栏板上的图钉锈成一圈红。红圈底下压着一张塔吊检验单,单子比对阵表更旧,旧到折缝发白,白到一翻就响。单子右下角盖一枚红章,章的边缘被雨水泡开了一圈,开到像有人在红圈外面又描了一道。栏板底下的墙上钉着一排木钩,钩上空了两个,空的那两个钩上各有一圈颜色更深的木,深到像被人用手掌擦过一年。
道馆里那一条长凳靠镜墙放,凳面被几百条道服的腰带磨出一道浅沟,沟里的木头颜色比两边新,新到像昨天才刨过。凳脚底下垫着一块折起来的塑胶皮,皮被凳脚压出一个方印,印的边一年也没压穿。
廖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时道服肩上那一片颜色比别处深,深到像被人泼过一层酱油。他头发贴在额上,贴出三道印,印到眉骨上面才散开。他手里那只旧皮包换到左手,换得很慢,慢到包的带子在他腕上绕了两圈,绕到带子压出一道白痕。
「欸,等一下,我还没说完,我是说伞,我说的是柜边那一格伞。你说是不是?我觉得是。」
我说得太快,快到自己的舌头撞到上颚,撞到我自己先吸了一口气。柜边那一格钉着三个木钩,钩上挂着一条腰带、一条护裆、和一把收起来的黑伞。伞的布是新的,新到没有一道褶,伞骨上缠了两圈黑胶带,缠得很齐,齐到像用尺量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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