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:小木屋(上) (2 / 7)
冷从脚底往上爬,先是脚趾冻得没了知觉,接着是小腿、膝盖,整条腿都像不是自己的。她抱紧胳膊,牙齿打着颤,咯咯地响,响得她自己都听见了。
雪还在下,越下越大,大片大片地往她身上落。她站在白茫茫的山里,柴捆压着肩膀,手冻得握不住绳子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得找个地方躲一躲,再这样下去,人要冻僵了。
山坡上那点黑影先是被雪糊住,走了几步才看清,是一间小木屋,屋顶压着厚厚的雪,烟囱里冒着一点烟,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。
她推开门,冷风先一步钻进屋里,门板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,屋里的热气扑到脸上,冻僵的脸颊一下子疼起来,手指也跟着僵了。
炕沿上坐着个男人,是猎户老赵,棉袄敞着,袖口卷到手肘,膝盖上放着一把斧头,斧刃上还沾着木屑,眼睛正对着门口,看见她也没站起来。
他个子不高,肩膀却宽,胡子茬上沾着雪水,脸被炉火烤得发红,手背上青筋鼓着,整个人坐在那儿,像一截钉在炕沿上的木头。
屋里只有一张炕,一口锅,墙角堆着劈好的柴,柴火味混着烟味,顺着鼻子往里钻,她吸了一口气,喉咙里又干又疼。
声音又低又哑,像是从他胸口里挤出来的:“雪把山封了,路都埋了,今晚下不去了,进来暖暖吧。”他说完往炕沿里挪了挪,给她让出半边地方。
脚上的雪水顺着鞋帮往下滴,裤腿贴在腿上又冷又重,手指攥着柴捆的绳子,指节冻得发白,她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。
目光落在她身上,从头顶的雪看到肩膀上的雪,又看到她冻红的鼻尖,他的目光不躲不闪,看得她耳根发烫,赶紧把脸转开,盯着墙角那堆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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