稚子 (1 / 3)

        汤山位于咸阳城北，出城乘马车一个时辰内便可到达，其南麓多地热，有大大小小近百处温泉池子。长公子每年秋冬换季时总会犯咳疾，秦王听闻地热温泉有助温养身体，才在此处挑了几处不错的泉眼，修起一座别院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刚入冬，北国的草木没有经冬犹绿枝的本领，纷纷凋零蛰伏起来，整座山上唯有被温泉暖气滋养的地方才有点色彩。一到冬季，地热与冷气相互激荡，山间云雾缭绕，倒如仙山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行人走在山间石道上，打头的是一位少年公子，这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，可能是个子窜的太快，皮肉没跟上骨头，身形又瘦又薄，刷上绿漆就能和别院里的竹林一起站岗了。小公子眉目清秀，眼神透亮，一些头发挽在头顶用一顶小竹冠束起来，剩下的则随意散在颈侧和脑后，身着墨绿色常服和一件灰色毛领披风，腰间配一把短剑。

        步行了约两刻钟，一行人到了别院。

        别院里一直有人看守打扫，早几日咸阳宫里就传话说王上和长公子要来，叫时时把热水和吃食预备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休整后，扶苏先去了马厩，“青云呢，青云呢？快给我看看。”他迫不及待地跑进去，踮脚往里看，只是马厩里都是长成的马匹，并不见他要找的小马。

        庄园里养马的老伯跟上来，急忙将扶苏揽远些，“长公子，这里的马儿性烈，别惊了它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知道公子今天来，早就把青云牵到马场上啦。”老伯看到小孩子，脸上的笑意更深，引着扶苏到马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山间没有开阔的平地，说是马场，也不过是砍伐竹林清出来的小小一片空地，青云正在这里。这是秦王为长子挑的，毛色如墨缎，四肢矫健，虽未长成，但可见会是一匹良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吩咐了，说长公子还没有正经学过骑术，还不能骑马。”老伯拿来一篮干草和鲜果，“公子喂喂它，让它认一下你就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扶苏依言拿起一个果子，马儿鼻腔呼出的热气会喷到他手上，光亮皮毛下肌肉是紧实有力的，这对于长于深宫的小孩来说实在新奇。扶苏喂完了篮子里的东西，又牵着青云在马场里走了两圈，直到傍晚常松来叫他吃晚饭，才不舍地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司厨的是位圆脸厨娘，头发利落的在头顶盘成一个圆髻，这位圆润的厨娘身法奇特，一个人掌两台灶还游刃有余地给长公子烤了几片獐子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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