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部分 (9 / 1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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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云流,云流。”李重茂捧着个破旧的碗,里面的药汤颜色浓黑,气味十分刺鼻,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唤醒谢云流,“喝点药。”
自那夜谢云流回纯阳一趟,又跌跌撞撞地捂着脑袋回到山洞,已过了十余日。
他二人为了躲避追兵,又要一路往自己兄长处走,不能住客栈,亦不敢现行于城镇,只能昼夜颠倒,夜间赶路,白日休息。他锦衣玉食惯了,折腾得形销骨立,到后几日逃跑时腿都有些抬不动。谢云流更是损耗良多,每次伤还没恢复好,就又要与官兵打一场,旧伤新伤叠加,昨日终于没有撑住,走着走着便昏迷不醒。
所幸这山野间竟有一处小村落,其中住着七八户人家,平日自给自足,隔略长一段日子才去城中采买,因此并未听说过朝廷钦犯这一说,只信了李重茂说的遇到流寇截杀的话,好心腾了个屋子出来,还找了药煮给谢云流。
谢云流发着高热,双眼干涩肿痛,眼帘微微掀起一线,迷迷瞪瞪地道:“师弟,热……帮我擦擦……”
他这口师弟唤得却是那最亲近的师弟,只不过李重茂也算是他的师弟,听来便也欣然接受,放下药碗,起身就要去房间里寻布巾,然而他还未站直,袖子已被谢云流扯住,只听得对方嘟囔道:“……要用那个帕子……”
他低头凑过去,有些无奈地问道:“师兄说的是哪个帕子?”心中只道病中的人真是难伺候。
谢云流烧的迷迷糊糊,却还记得师弟那手帕在何处藏着,慢慢吞吞地掏出来,先贴到自己颊侧蹭了蹭,才轻飘飘道:“凉快了……”眼睛一闭,又昏睡过去。
李重茂深吸了口气,从他手中扯出那块手帕,只觉触手光滑柔软,展开一看,确是个好帕子,极好的布料,极好的绣工,银纹萱草下绣着个小小的“生”字,便知道是哪位的了。他嗤笑了声,望了眼谢云流的脸,朝木盆踱去:“倒是真用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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