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温裕】可能X之子(清水) (2 / 4)
少年自人群的夹缝中,得以望见那意气风发之人。尽管,现在的他知道那场战事的结果并不如人意,可在当时的七岁小童眼里,鲜衣怒马的大司马,就是天神下凡一般耀眼的存在。并非出于崇拜,而是更为原始的敬畏,因为慕强,因为无知,因为喜爱,因为恐惧……正如面对超越自然的现象时,把他们升格为神那般,敬仰而畏惧的,不知是否能称之为“爱”的悸动。他从未体会过爱,也不识何为爱,却能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找到与描述类似的感觉。这或许是一种魔咒,但也可能是埋在骨子里的,宛如崇拜一样的牵引。不过,那时候的他不会思考这么多,他只是知道,他很喜欢这个男人罢了。
似乎是在回应这份“期待”那样,也可能是因为凄惨的白色在这江边太显眼,总之,那位本绝对不可能多看他一眼的男人,竟然为了他停下脚步,为了他下马,直到他到了自己跟前,才惊觉这并非幻想,而是他真的在看着自己。
“这位小友,怎么穿得一身丧,便出门来了?”
那人的声音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庄重、威严,比起超自然的神或者其他存在,他或许更像是家所在的小巷子随处可见的落魄贵族,平易近人的同时,竟然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傲——并非是世家大族那种血脉而产生的,流动的傲慢,而是作为个体的,凌驾于一切原生之上的傲慢,仿佛是因为桓氏有了他而伟大,而不是他沾了桓氏的光。在这半乱不乱、悄无声息地吃着人的世道里,他,名讳桓温的,被人或忌惮或崇拜的大司马,无疑是一个光荣的异类,一个会夺取所有人目光的偶像。
“我父亲死了。”
少年相当平静地这么说道,脸上没有一丝悲伤的神情,就好像这一切与他无关。然而果真如此吗?即使就连少年的内心也是以最自暴自弃的想法揣测自己,久经风雨的男人却也自其中窥见了他极力想要隐藏的东西。
“你父亲死了。”
但是他并不打算让这个还没到自己胸口的孩子面对本心。此刻,同样年纪轻轻就经历过丧失至亲痛苦的男人知道,无论是悲哀的幻想、愤怒的幻想还是麻木的幻想,都可以短暂性地从这巨大变故里逃出来,至少也能喘上那么两口气,以免在这一片压抑的湖里溺死。
“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。当年我比你稍大一些的时候,也丧了父亲。仇杀。他们当时啊,还想把我也给杀了,可惜我本事大,没等他们斩了我,我便给他们都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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