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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 (4 / 19)

        便是刚刚那个送酒的小厮了。那人吓得面色蜡黄,忙不迭地说:"大人——大人、爷,奴才真的什么都没听见,什么也没看见——"

        岑伤却是卡住他的脖颈,残忍地收紧手指,逼得那小厮喉中不停发出断续的嗬嗬声。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眼,步入一种毫无才情的濒死状态,开始口不择言:"我是宗主的人......你无权——你无权......"

        话还没说完,岑伤就松开了手,淡淡道:"你说得对,义父的人,我无权处置。"

        小厮蓦然得救,顿时如蒙大赦,不敢多言,扭头便逃。

        岑伤在背后看着他身影离去,如同看一具绝望的行尸,一堆自得的肉块。

        人总以为自己是幸存者,以为自己能掌控自如。即使生在一座牢狱中,肩膀和思想里满是重荷,身上困满了铁链,呼吸着令人窒息的空气,也总有着莫名的自信,似乎永远不明白自己孱弱多病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就像当年岑安和,他的亲生父亲。即使事业上的失败赓续不断,却仍觉得自己手握楚腰这一张妙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将自己妻子献给高官陪睡,急冲冲地陶醉于时间短暂的获利当中,就算最后弄得他们全家入狱,成了一场哽咽不休的闹剧,也未曾悔改,不停畅想着之后要如何东山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当年岑不害,他的哥哥。在名为"家"的屠宰场中和父亲从剑拔弩张到默然麻木,白痴一般地期待父亲向善变好,任由自己和尘埃相比,每一个决定都浸透了赖以生存的谬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存在是最不可饶恕的,他懦弱至极,自负地为同情、建立、在意的东西自以为是地付出,却从来没考虑过这种行为等同于放虎归山、烈火送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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