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最後一排他替我把笔按住 (2 / 9)
我叫林承恩,十九,是这一间夜间补习班最後一排,排一年一年坐,坐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按原子笔。
我在便利商店守夜班,守到凌晨三点,守到我把最後一叠讲义带去补习班,带到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张是考卷哪一张是排班表。
我替他挡过一整个学期的点名,点到第三学期我自己都数不清替他挡了几次。
这一叠讲义押在我一夜一夜的便当上,押到抄不出这一间就要被划掉,划掉我连那一间睡了的地板都要搬走。
我怕的不是划。
我怕的是点名簿那一栏,红笔一划,划到那一格签着的不是我。
廖承佑三十四,是补习班最後一排的老生,重读了一整年,一年一节一节坐,坐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。
他讲话像在念题号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那支原子笔不停。
他处对象三年,断到那年他把租屋的柜子换过一次,换到他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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