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（下） (1 / 2)

        可有时候，她脑海中又会浮现另一个人的身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只去几天。」诗雨把御守小心地放进外套的内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翔太掰着手指，然後伸出小指，「回来带你去吃那间你很想吃的拉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诗雨愣了一下。这个似曾相识的动作，像一根极细的针，在她记忆的某个深处刺了一下。她记得，很多很多年前，她也曾经对另一个人做过这个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打勾勾，不许反悔。反悔的人要吞一千根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人最後反悔了吗？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後来他们谁都没有提起过那个约定，那根针，或许早就被他们两个人各自吞下去了，在那些欲言又止的电话里，在那些删掉又重写的讯息里，在每一个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瞬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也伸出小指，和翔太的勾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一言为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飞机在成田机场跑道上加速的时候，诗雨把头靠在椅背上，感受着那股将她整个人按进座椅的推力。窗外的景色开始倾斜，地面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最後一次见外公，是去年农历新年。她回香港过年，外公坐在客厅那张藤椅上，腿上盖着一张毛毯，整个人瘦了很多，眼窝深深地陷下去，但精神还不错。他看见她进门，眼睛亮了一下，用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紧紧握着她说「诗雨回来啦，好啊，好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，外公忽然把她叫到房间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包，塞到她手里。红包很旧了，边角都磨得毛毛的，不知准备了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公没什麽钱，」外公缓慢地说，「这个是阿公留给你的嫁妆。你在日本找个好男人，不用心急，最重要是对你好，知道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捏着那个薄薄的红包，感觉到里面不是纸币，是一个硬硬的、圆形的东西。她打开一看，是一枚金戒指。款式很老，色泽有些暗沉，但保存得很好，看得出来是用了很多年的贴身之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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