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不内耗(创烂严嵩/腹痛/书房回忆) (3 / 4)
“我早知你心苦肠窄,却不想你连亲生父亲都能记恨到如此地步。蒙昧之人万般无奈,尚会易子而食,你却连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也不明白,不孝、不慈、不仁、不义,我是做不到。”严嵩声色俱厉。
世蕃面色惨白,被腹中坠痛磋磨得歪倒在胡宗宪腿上,冷丽而脆弱的异色眼眸幽幽凝望严嵩,叫人疑心他会现出原形,变作一尾美女蛇。他似小动物一样有气无力地哼嘤一阵,听着父亲说完话,语气照旧心平气和,好像给谁讲睡前故事:“您不要对我咆哮,我说的只是我说过了很多次的道理:没有人可以欺骗我。这个道理,如果从前单靠我一遍遍讲,您和皇帝不能领会,这一次想必可以理解了。”严世蕃扑闪扑闪那双晶亮清丽的异瞳,困扰地轻轻噘嘴,“我同您排除异己时不孝吗?十月怀胎时不慈么?待嘉靖老道不仁义么?不是的呀。是你们,把孝慈仁义从我身上赶走了,有如神力一样——好可怕。”
严嵩不可思议地端详严世蕃柔弱昳丽的面容,忽觉得他这话非常熟悉,苍老的面容上露出几许茫然,伸出食指反手指了指自己:“你是想说,你爹和万岁也是白莲教?”
严世蕃无声笑着,鬓边一点乱发被冷汗浸湿了悬在颧边,正像无数人赞叹他灵智时说他是嘉靖第一鬼才,这个鬼字大约典该是出自那些魅摄人心的诲淫怪谈。
严世蕃不再看得清人,顺着骨髓里涌起的疲倦昏沉闭上了眼睛。胡宗宪腿上一阵湿凉,俶尔去掀严世蕃的绫罗袍角,立时见到浓红的鲜血滴在落于严世蕃腿间的珊瑚上,粉赭渥丹,蓬勃秾艳如一圆花朵。
严嵩被这血色冲得目眩,忙驱使胡宗宪道:“汝贞,抱他回房去叫大夫。”
胡宗宪赶忙照做,见医者施针后只嘱咐让严世蕃千万静养,便心事重重地回严嵩处复命。
严嵩呷茶,须臾决心道,严世蕃自今日起谁也不许见,只留那个会岐黄的林氏在房中照顾,余者便是罗龙文、翟兰叶等人也一概不可入内。待思柔丧仪,他自会上报严世蕃急病不能起身。
胡宗宪还想说些什么,严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挥挥手,示意他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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